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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曼玉版《你好李焕英》(把嫁到中国的日本女人拍得太真实了乡愁成一代人伤疤)

半岛荼靡花2022-09-08 17:22:39文章27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

大时代的背景下,战争刚刚结束

日本媳妇葵子与广东公婆共住同一屋檐

身为军官的丈夫四处奔走,常年不着家

文化的差异,国家的仇恨,战争的隔阂

让葵子和这个家总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那时候,国人对日本人的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葵子何尝不知,她是在战争中逃难的日本女人

偶然结识了当时好心给予她帮助的军官丈夫

只因为那一句“留在中国,和我永远在一起吧”

葵子便傻傻的抛去一切顾虑,纵身爱河之中

但,生活除了爱情之外往往还有一地鸡毛

传统的老思想让无数中国媳妇有苦难言

可以想象,一个外来的日本女人

在没有丈夫的庇护下,该如何夹缝生存

倒不是这对公婆对她有多么的损阴坏德

而是老一辈那种打从心眼里的排挤与孤立

让她这位日本媳妇每天都过得苦涩不已

女儿晓恩也在公婆的溺爱下与她愈发冷清

这个家,就像一锅老广东人最热爱的大杂烩

紧紧抱成一团,将她这盘生冷的日料排挤在外

人在异乡为异客,尽管葵子的中文学习的再好

却仍旧无人能理解,她那颗苦涩酸楚的心

后来,丈夫体贴她决定接她去香港生活

临走前葵子想带女儿晓恩一起离开

可肖恩却当着大家的面说不要和妈妈走

她要和爷爷奶奶在一起,人人都说童言无忌

可葵子听到这些,心却犹如针扎般地疼

妈妈和孩子之间的羁绊总是难以言说

以至于到后来这件事几乎影响了葵子一生

1963年,晓恩最终还是被爷爷送回了香港

回到妈妈身边,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妈妈葵子也已经褪去了记忆中青涩苦闷的模样

每天只知道聊天打牌,还给她生了个妹妹“小敏”

晓恩对这样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妈妈非常不满

可爸爸却对她疼爱的紧,不仅家务活不要她做

下班回来还带她去看电影,画面刺眼极了

终于在一次晚饭时,晓恩忍无可忍摔了筷子

她说她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家

早知道就留在爷爷奶奶那里,再也不回来了

父亲怒发冲冠地指责她不应该跟妈妈这么说话

妈妈就可以这个样子吗,就可以整天打麻将

不打扫,不做饭,你还把它当做宝

要是哪天我变得和她一样,我自己都觉得很丢脸

这一巴掌,坚定了晓恩要离开的决心

夜晚,父亲坐在床边看着晓恩收拾行李的背影

陷入了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妈妈是日本人”

晓恩怔住了,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爸爸接着说道“我和你妈是在东北抗战认识的”

“妈妈一句中国话都不会听,不会讲”

“因为我一句话,她抛弃了亲人来到这片土地”

“我又整天不在她身边,你知道她过得有多寂寞”

“好不容易,爸爸才把妈妈接到这里来”

“她才刚刚开心起来,我们能让她再难过吗?”

晓恩没有作声,夜晚妹妹也拉着她说起这件事

显然妹妹也早就知道妈妈不是中国人了

并且看上去葵子好像和她说了很多很多往事

妹妹问晓恩,为什么妈妈从来没有告诉你呢?

晓恩忍不住别过头去

因为妈妈比较疼你咯

儿时的记忆,已经在母女两之间隔了一道天然屏障

晓恩在这个家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次日一早她就收拾包裹,远渡重洋去了英国

那里的世界先进,新颖,晓恩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很快就迎来了毕业季

只是晓恩的多次面试总是以失败告终

恰巧此时国内的妹妹打来电话称她要结婚了

晓恩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也不能缺席妹妹的婚礼吧

就这样,晓恩再一次踏上了回乡的路

家还是那个老样子,只是父亲已经不在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怪不得人家总说好人不长命呢

小敏婚礼的前一天,葵子非要拉着晓恩去烫头发

说是只有烫了头发人家才能看出她们是一家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母女两还是没能避免拌嘴

晓恩最终还是顺了她的意烫了一头卷发

母女三人统一身穿红衣,婚礼举办的很顺利

小敏也即将和新婚丈夫前往遥远的加拿大生活

大婚当晚,葵子郁郁寡欢地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或许是朝夕相伴的女儿出嫁了,心里难受着吧

她一个人赌气道“丈夫死了,小女儿也嫁了”

“我以后干脆就老死在日本,最起码那里还有亲人”

晓恩知道妈妈这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意思不就是说她这个女儿,养了和没养一样吗

晓恩越想越气,她指责葵子多年来对她不闻不问

可葵子却反驳道“是你先不要我,还是我先不要你?”

一句话瞬间又把晓恩给噎住了,的确

小时候是她不要葵子,非要跟着爷爷奶奶的

人人都说童言无忌,却没想到在葵子心里扎了根

葵子骂晓恩书念得越来越多,良心却越来越少

说罢就哭着跑去电话亭里给日本的哥哥打电话

异国他乡,现如今她能依靠的只有这根电话线

葵子联络上了哥哥,哥哥让她回家乡去看看

一句话激起了葵子内心沉寂多年的浪花

当晚便收拾行李,打算回自己的家乡看看

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晓恩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为了弥补自己方才的过失,她决定陪妈妈走一趟

越过千山万岭,母女二人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抵达了日本

望着熟悉的故土与文字,葵子情难自禁说了母语

我回来了

晓恩听不懂她的话,懵懵懂懂地出了站台

看见了来接她们的舅舅,也就是葵子的哥哥

兄妹二人多年未见,忍不住寒暄了一会

紧接着她们又去吃了地道的日本面食

这些东西在当地人看来很美味

可晓恩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感觉难以下咽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妈妈一口气吃了那么多

次日一早,晓恩又跟着葵子去给祖先烧香

葵子的家族很庞大,就连墓碑都修建的比别人气派

得知她回来后,许多先前的故友都前来拜访

她们围坐在一起载歌载舞,看起来好不热闹

这还是晓恩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见妈妈这么开心

她像是一只脱笼的鸟儿,肆无忌惮地飞着

但这些热闹都是属于那些日本人的

和她们有沟通障碍的晓恩只觉得甚是无趣

突然,葵子把晓恩拉了过来介绍给那群故友

说这是她在英国刚刚念完硕士回来的大女儿

在外人面前,母女二人表现得十分亲昵

明明在异国他乡受尽了委屈,明明女儿不听话

可葵子却似乎特别想告诉别人,她过得很幸福

夜晚,晓恩告诉葵子明天她不想出去了

葵子问她为什么,她说别人说的她一句也听不懂

整天觉得不安,像个傻瓜,葵子噗嗤一声笑了

才一天就受不了啦?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怎么过的了吧

晓恩没再作声,但第二天她还是选择了独自出行

路遇一户农家她忍不住摘了一颗大红柿子

结果却被农户主人追着跑,到最后才弄明白

原来户主是想告诉她柿子刚刚打过农药不能吃

因为语言不通,晓恩闹了个大笑话出来

周围的农户们也都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到最后还是一位英语老师出面才解决了误会

这样的场景让晓恩想起了儿时妈妈在家里

被爷爷奶奶那辈的七大姑八大姨们议论的时候

她终于明白了妈妈这么多年来有多么的不容易

夜晚,哥哥告知葵子要将这间祖屋卖掉

他们家族的人都搬到城里和子女一起居住了

留着祖屋也没什么用,可葵子却说什么也不同意

没了这间屋子,她在日本就再也没有家了

可她一个嫁出去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做决定呢

总不能为了她一个走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的人

一直留着这间毫无用处的乡下房子吧

那一晚,葵子背对着晓恩哭了很久很久

可晓恩却始终没勇气转过身给妈妈一个拥抱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日本,心心念念的故土

真正来到这里她才发现,原来每个人都另有打算

昔日的旧情人在得知她嫁到中国后

曾不止一次地写信给她,嘲讽她不守贞洁

二人再次见面时,葵子也毫不客气地反击他

一个战败的人不自我了断,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爱不是盲目的,眼前虽然是葵子的同胞,是旧情人

但当自己的立场受到威胁时,她仍会毫不客气的反击

来日本这一趟,葵子突然觉得自己吃不惯

这儿生冷的食物了,肚子里总觉得空空的

还是中国热腾腾油乎乎的东西好吃

似乎她也明白了,故乡已经是回不去的旧时光

有时候,人们一旦决定离开熟悉的土地

就注定了一生的漂泊和流浪

后来,晓恩和妈妈又回到了中国香港

她成为了一名当地记者,葵子也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接到爷爷生病的消息后葵子嘴上还在埋怨着他

实际却装了一大包东西让肖恩带去广东探望

此时的大陆正值文革时期,动荡不断

床榻上颤颤巍巍的爷爷早已没了当年的精气神

晓恩,不要对中国失望啊

爷爷的心里有一个郁结,老了也不能释怀

葵子的心里亦是如此,他们谁对谁错?

战争,文革,中国,日本,香港,亲情

这些沉甸甸的历史都落在了年轻的晓恩身上

带着爷爷的善意,父亲的勇气,母亲的救赎

面对未来,面对香港和大陆,面对千千万万的观众

电影《客途秋恨》于1990年4月27日在中国香港上映

由许鞍华执导 陆小芬 张曼玉 李子雄等人主演

这是一部有着许鞍华自身浓重自传色彩的影片

虽然自传体色彩浓厚,但是主题更为多元和深远

电影中所表达的小到家庭情感,母女关系

大到时代变迁,又或是人物命运的纠结

许鞍华导演的的母亲确实是一位日本人

她本人是在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知道母亲的身世

一个人,孤独的在异国他乡,是多么的不易

想要融入另一个陌生的文化,谈何容易

且不要说异国他乡了,就是两个不同家庭的人

也很难融入到一起生活,所以才有婆媳矛盾

经历不同,思想不同,孤独是在所难免的

这冲突的浪花,就在人类历史的长河里不停地翻腾着

无休无止,时大时小

到底何处才是归乡?才是家?晓恩并不知道

不论是她,还是她的亲人,都始终在客途

父亲征战多年,不就是为了国家太平吗

可他还没来得及见到祖国统一就离开了

母亲漂泊异乡时心心念念要回故乡

回去却又发现人和事的变化都太大

记忆中的故乡变了,那还是故乡的味道吗?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是晓恩从小跟着爷爷听了千百遍的曲

小时候怎么也听不懂,等到有一天听懂了

又希望自己能永远不懂,这种矛盾辗转是何等的纠结折磨

乡愁,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情感,也是最复杂的情感

许鞍华将这种举轻若重的情感拿捏的非常好

在情感的转变中,一个人的乡愁变成了一代人的乡愁

一代人的乡愁又变成了历史的遗恨

最终,乡愁成了一代人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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